直播镜头前,那个在跳台上眼神如刀的全红婵,捧着西瓜零食,听见“退役后想做什么”的提问,眼神突然空了。停顿几秒后,她没给官腔,没表决心,就直愣愣地吐出四个字:我想回家。现场安静的那几秒,比她在东京奥运跳出的满分动作更震耳欲聋——一个14岁就封神的女孩,拼了十年,换来的愿望竟如此朴素。

这份对家的渴望,是被荣誉撕开的一道口子。7岁离家,母亲生病时她在训练,同龄人过童年她在长身体发育期硬扛,那些被辣条和游乐场填满的普通日子,对她来说一直是别人的生活。当主持人调侃“回家带孩子也挺好”,她笑着点头说“那样挺轻松的”,那笑容里藏着的,是一个女孩用金牌也填不满的十年亏欠。

她拒绝当教练,其实是在拒绝把自己受过的苦再递给下一代。陈若琳带队员要哄着管着,考级外语样样不能落,全红婵太明白那条路的滋味了。她从那个听话的小孩变成如今敢说“我想回家”的18岁姑娘,不是逃避,是终于有底气把欠自己的日子要回来。暨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她的缓冲带,弹性学制给了她八年时间去慢慢想,慢慢找。